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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来日回声[暗恋]》

16. 囚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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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沐潇看见她这幅模样,已然猜出个大概。

明明时酥酥和叶闻声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,叶闻声也把话说开了,但她心里,却有一种强行介入他人情感的罪恶感。

然而,这种罪恶感让她产生一种隐隐约约的邪恶胜利感。

她当然没有张显这种情绪,因为她曾经也是个第三者,清楚地知道第三视角是什么感觉。

人和人之间的关系,又没有白纸黑字的约定,谁又比谁高贵,谁又能保证长长久久地维系。更何况,她和叶闻声只是关系突然又变好了。

时酥酥深吸一口气,平静地走到蒋沐潇面前,她的声音微微颤抖:“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的?”

“酥酥,你听我说,这都是误会,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。”蒋沐潇努力地辩解,她强颜欢笑,拍着身边的沙发,“你要来休息会儿吗?”

“你别在这当好人了!”时酥酥只觉得可笑,“你以为我瞎吗。他给你带早餐,专门借音箱,全班这么多人为什么只鼓励你!如果真的只是同学关系,为什么他对我不是这样!为什么他这么偏心!”

她的情绪接近歇斯底里。

“不是这样的,酥酥,真的不是这样的。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。”

蒋沐潇的脚疼得无法行走,她撑着沙发努力站起来,脚踩在地上疼得直咬牙。她拉住时酥酥的手,试图让她冷静。

“你不要再说了!”

时酥酥甩开她的手,抓住她的衣服,两个人连带着扎进沙发里,把人往沙发里按。

她的双目猩红,分不清是怒意上头还是委屈失望更多。

她推搡着蒋沐潇,嘴里喃喃:“你好恶心!蒋沐潇!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,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!为什么要这么对我。为什么!”

“为什么要这么对我……”

“为什么要这么对我……”

“我恨你,我好恨你!”

呐喊声逐渐变成呜咽的声音,时酥酥趴在蒋沐潇的身上,双手抱住她。

豆大的泪珠止不住下落,打湿她的肩膀。

那一刻,时酥酥做了一个决定,她不想参加艺术考了,她想逃避,想要立马出国。

蒋沐潇被压在身下,一动也不敢动,她不敢伸手去触碰时酥酥,仿佛压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件极为宝贵的文物。她只能闭上眼,不停地说着“对不起”。

时酥酥的呜咽声逐渐变小,她也用很小的声音一直说着“对不起。”

良久,她起身离开,没有再看蒋沐潇一眼。

叶闻声拿药回来时,天色变成了玫瑰金,空气压抑沉闷。

他坐在沙发上,把蒋沐潇的脚放在膝盖上,脱下她的鞋子。

叶闻声想脱掉她袜子时,蒋沐潇按住了他的手:“我来吧。”

“好。”叶闻声看着她把袜子脱下,他挖出部分药膏到掌心,搓热之后涂在她的脚踝处。

药膏接触皮肤时冰冰凉凉的,蒋沐潇下意识想缩回去脚,被叶闻声抓住小腿。

“别动,药膏还没安全涂开。”

“哦。”

屋外下起大暴雨,天色变成紫红色,礼堂内自动开了灯。

叶闻声细心地把药膏抹匀,在肿胀处打圈地按摩。蒋沐潇有些害羞地缩起脚,她偷偷观察着,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。如果刚刚时酥酥的出现,她的心情应该会一直好下去。

“叶闻声,你知道酥酥要出国的事情吗?”

“她打算艺术考,考不上再出国。”叶闻声抬头看她,“你知道了什么?”

“她不高考了吗?”

“就她那个成绩,上个二本都费劲,她妈就想让她走艺术特招或者出国了。”

蒋沐潇点点头,声音变得认真:“叶闻声,我们……是不是正常同学关系?”
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叶闻声紧张了几分,“你是学习委员,我是班长,我们怎么不是正常同学关系了。”

蒋沐潇深呼吸:“可是时酥酥好像误会了。”

“误会什么?”

“误会我们不是同学关系。”

“为什么不是,不是同学关系那是什么?”

蒋沐潇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副要逼自己说出那三个字的模样,只能说:“反正就是误会大了,这些天,你好像对我太好了。”

“这就叫好了?”叶闻声笑道,“你可能没见过我真的对人好。”

“那就好,我还以为,诶,反正你去看看酥酥吧,她好像很难过。还有,她和我说,她想直接出国了。”

“什么?她不是一直想考哲华的播音系吗,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。”

“所以你去看看她吧。”蒋沐潇碰了碰他的手臂。

叶闻声敛下眼眸没说话,蒋沐潇默认当他答应了。

她穿回袜子和鞋子,等雨停后,叶闻声扶着她回到教室。

到了教室,蒋沐潇第一眼就去看时酥酥在不在。看到她不在座位那刻,她既庆幸又担心,庆幸时酥酥没看见,担心时酥酥发生了什么。

时酥酥一个下午都没来上课,蒋沐潇的怀疑越来越重。

叶闻声瞧出她的情绪:“你在担心吗?”

蒋沐潇点了点头:“她也没和张妤请假,我怕出什么事。”

“跟我来。”叶闻声离开教室。

蒋沐潇的脚已经没有早上刚扭伤那般疼了,勉强可以行走。她跟上叶闻声,往天台方向走。

她觉得叶闻声的直觉是对的。

人是很擅长怀念过去的感性动物,会迷恋跌倒的地方,反复舔舐伤口。没有漫长的时间去冲淡,一般很难走出回忆。

夜幕已深,天台照常亮起一圈灯,打亮四周墙壁上用五颜六色粉笔写的名字。

时酥酥双手撑在围栏处,她的手慢慢缩紧,指甲轻扣着金属面,每隔几秒就发出“叮”的声音。

“果然在这里。”叶闻声松了口气。

蒋沐潇看见时酥酥,想要喊她的名字,被叶闻声捂住嘴。

叶闻声朝她摇头:“既然她没事,我们回去吧。”

“要走你走!”蒋沐潇推开他,也不管脚伤,跑过去把时酥酥拉下来。

她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抱歉:“天气这么冷,你干嘛一个人在这里?”

时酥酥显然不敢相信蒋沐潇会出现在这里,她抬头望去,叶闻声从墙后走出。

“声……声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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